张辄一愣,道:“靳先生探于两军阵前,必有细故。且两翼相距十里,非旦夕可成。”
信陵君道:“不然。靳先生将探秦人军阵。现秦军已退,战阵已散,何劳多探?少时必归也。”
张辄想了想,似乎也有些道理,便道:“可遣人相迎于道!”
信陵君道:“且静待之。吾观众先生皆在,忽然忆及耳。”
两人行至阶前停下,张辄高声道:“君上劳诸先生!”信陵君顺着声音,于阶前深深一揖,口里道:“甚劳诸先生!”
本来分散站坐的门客们连忙聚集起来,按品级排好,一齐回礼道:“岂敢曰劳!”
信陵君道:“煮粟已熟,盐梅已具,盍各言其所见,以教愚鲁,然后取食,亦不负睛日闲暇!”
众门客轰然。这是信陵君府的一项保留节目,隔一段时间,或遇上重大事件,信陵君都会集会众门客,依次进言,或褒贬人物,或建言献策,或一句两句,或长篇大论,随其所意。凡言而有物者,自然颜面有光;空言无忌者,也仍然会被恭敬对待。久而久之,也形成了一套不成文的仪式,称为旦夕评。
按照这套礼仪,应由排序最尾的门客首先发言,依次而上,这样能最大限度保证每个人都不会出丑:排名在后的,说的话如果不切事实,也无大碍;排名在前的,有前面的人做铺垫,自然要有更加出色的表现。
在信陵君的示意下,众门客依序而坐。最靠照壁的先生正待发言,忽然闻到门外有人道:“须贾大夫拜上信陵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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